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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白宫疫情会演变成一场超级传播者事件吗?

  2020-10-14 13:19:32

美国白宫疫情会演变成一场超级传播者事件吗?

  10月5日晚,特朗普从沃尔特·里德国家军事医疗中心回到白宫并摘下口罩。图片来源:NBC截屏

 

  本刊记者/彭丹妮

 

  自10月2日进入沃尔特·里德国家军事医疗中心治疗之后,特朗普于当地时间10月5日晚上返回白宫,继续接受新冠治疗。在10月5日早些时候的一次新闻发布会上,特朗普的白宫医生肖恩·康利说,在过去24小时里,特朗普状况持续改善,已经达到或超过了所有的出院标准。但总统尚未“脱离困境”。

 

  这位整骨医学博士出身的御医回避了有关特朗普病情的一些关键问题,包括他的肺功能,以及他最后一次新冠病毒检测呈阳性前的阴性结果日期。据介绍,特朗普已经服用了第三剂抗病毒药物瑞德西韦,并继续服用皮质类固醇激素药物地塞米松。康利说。“如果我们能熬到下周一,而他还能保持原状,或者表现得更好,那么我们就都可以松一口气了。”

 

  10月5日晚上6点16分,特朗普登上了他的总统飞机海军一号,10分钟的飞行后,特朗普已被送至白宫南草坪。着陆后,特朗普登上一段楼梯,然后转身面对他的直升机和电视直播镜头,摘下口罩,向即将离开的直升机敬礼。在进入白宫之后,他也没有将口罩戴上。

 

美国白宫疫情会演变成一场超级传播者事件吗?

 

  危险的集会

 

  10月1日,白宫顾问、特朗普高级助手霍普·希克斯确诊感染新冠,拉响了此次白宫聚集性感染事件的警报。与大多数工作人员相比,希克斯和总统呆的时间更多。

 

  紧接着,10月2日凌晨,特朗普宣布他与夫人的新冠检测呈阳性。在其后的24小时内,数十名特朗普身边的白宫官员或亲密接触者,也先后自行宣布或者被媒体曝出新冠检测呈阳性。这些人包括:特朗普竞选经理比尔·斯蒂平、白宫前高级顾问康威、犹他州选出的共和党联邦参议员迈克·李、北卡罗莱纳州选出的共和党联邦参议员汤姆·提利斯、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罗娜·麦克丹尼尔等。

 

  直到现在,这个名单还在更新。10月5日,特朗普又一亲信、白宫新闻发言人麦肯内妮周一在推特上宣布,她也被检测出新冠阳性并将被隔离。白宫新闻团队的另外两名成员,也是麦肯内妮的亲戚,也感染了新冠病毒。

 

  早至5月初,白宫便发生过一轮小规模感染,但受波及的人物不及这一轮显要。5月7日至8日,一名在白宫为特朗普及其家庭服务的总统贴身侍从和副总统彭斯的新闻秘书凯蒂·米勒先后确诊新冠病毒检测阳性。截至当地时间5月9日,白宫已经有15人确诊为阳性,其中包括11名特勤人员。

 

  如何看待这一轮白宫疫情的传播链?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全球卫生问题前高级研究员劳丽·加勒特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她认为这一切都可以追溯到9月26日的玫瑰花园,以及之后周一(9月28日)特朗普团队准备与拜登次日的辩论。她说,"循着这些途径,还会有更多的确诊病例出来。"

 

  9月26日,在白宫玫瑰园里,美国总统特朗普提名美国联邦第七巡回上诉法院法官埃米·巴雷特为最高法院大法官。在这场盛会上,特朗普与及夫人梅拉尼娅欢迎了超过150名出席的宾客。据多家外媒报道,当日参会者多数未佩戴口罩,盛典场外的椅子一个挨着一个放置,并且在室内举行过两场拥挤的招待会。

 

  参与此次活动的美国圣母大学校长詹金斯在一封公开信中描述了当日的场景:当我抵达白宫时,一位医疗专业人员带我到一间检查室,采样了鼻拭子进行COVID-19快速检测。然后,我和其他人一起被带到一个房间,人们都戴着口罩,直到我们被告知所有人的检测结果都为阴性且摘掉口罩是安全的。我们被护送到玫瑰园,坐在那里的其他人也刚刚接受了检测,结果呈阴性。“我为自己没有在典礼上戴口罩的错误判断感到后悔,而且也在玫瑰园里与许多人握了手。”

 

  当地时间10月2日,詹金斯发布声明称,自己新冠病毒检测结果阳性。除了他之外,犹他州参议员迈克·李、三位报道白宫的记者等人也得到相同的阳性结果。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曾于9月26日出现在白宫玫瑰园的宾客中,至少有9人感染了新冠病毒。包括美国西北大学全球健康研究所执行主任罗伯特·墨菲在内的一些公卫专家认为,感染者之间在某一事件上存在共同联系,意味着此轮白宫疫情更像是一次超级传播者事件。

 

  特朗普在辩论前三天在白宫与克里斯·克里斯蒂和其他4、5人为首场总统辩论做准备。克里斯·克里斯蒂表示,他们没有戴口罩。9月29日,白宫工作人员出席了在克利夫兰诊所举行的辩论,之后,至少有11名参与赛事准备的人员新冠检测呈阳性。尽管所有参会者都应该接受检测,然而辩论主持人克里斯·华莱士后来透露,特朗普和他的团队来得太晚,没有接受检测。这场辩论要求所有与会者佩戴口罩,但特朗普的一些客人,包括他妻子梅拉尼娅、他的家人和高级工作人员,在进入大厅后摘下了口罩。

 

  值得检讨的策略

 

  白宫的防疫策略聚焦于检测。从4月份起,白宫开始对所有接近总统的人进快速新冠核酸检测,工作人员大约每周接受一次检测。自5月7日特朗普的贴身特勤人员确诊后,白宫再次升级了防疫措施:工作人员每天检测体温、症状,保持手部清洁,定期对工位进行深度清洁。所有来访者、以及接触总统副总统的工作人员的新冠病毒检测从每周一次改为每日一次。

 

  特朗普7月份时曾说过,他不戴口罩的部分原因是“每个人见他之前都要经过新冠检测”。但是,这种策略在众多公卫专家看来并不足够,因为检测结果只是节点性的,并不保证一个人一直都是安全的。

 

  布朗大学公共卫生学院院长阿希什·贾哈说,积极的检测策略确实有助于降低接触新冠病毒的风险。但他称,白宫的预防策略“完全不够充分”,该策略只将检测作为其唯一要素。他说,最大的问题是,一个人可能具有传染性,但检测结果却不呈阳性。人们可以在早上做检测,到下午或晚上就已经具有传染性。不过,阿希什·贾哈和其他专家也强调,在白宫的疫情防控中,实施频繁的快速检测可能会及早发现病例并防止进一步传播。

 

  希克斯的确诊体现了该策略的失败。

 

  9月30日上午,希克斯的冠状病毒检测呈阴性,但她在随同特朗普团队前往明尼苏达州出席竞选集会期间开始感到不适。那天晚上,她在空军一号飞机上进行了自我隔离。次日早上,希克斯又做了一次检测,结果呈阳性。

 

  在确诊后,特朗普被送往沃尔特·里德国家军事医疗中心接受了进一步治疗,但有关他病情的信息一直不透明。

 

  目前尚不清楚特朗普是在哪里或如何感染上病毒的,但他整个星期的行程安排都很紧凑。他在当周星期天和星期一访问了五个州,并与数百人进行了互动。特朗普的第一个症状出现在周三的明尼苏达州之行,他在那里参加了肖尔伍德的竞选筹款活动和德卢斯的夜间集会。

 

  此次疫情可能会影响多少人?一位华盛顿医学中心的传染病学家认为,可能会多达数百人,因为与普通的新冠感染者不同,总统近期因为选举活动与很多人有接触,而且很多场合并无佩戴口罩的要求。

 

  另一方面,传统的防疫措施在白宫可能不一定适用。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全球卫生高级研究员黄严忠在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说,一般发现一个确诊病例,都会进行密切接触者追踪,这对白宫更难实现。首先不知道特朗普确切什么时候感染、什么时候开始有传染性,其次他走了太多地方、接触了太多人,这些人本身就是政治人物、公众人物,这些公众人物又会接触很多人,而且很多时候都是不戴口罩的。

 

  ”现在有专家认为白宫疫情是一次超级传播者事件,但我觉得可能不一定是说本身病毒传染性有多强,更多的是因为白宫高层接触的人比较多,而且也与没有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有关系。”黄严忠说,希望这轮疫情后,白宫在对外接触的流程中,要更加强调戴口罩、保持社交距离的重要性和强制性,不要心存侥幸。

 

  “像总统这样重要的人需要多层保护,他周围的人需要佩戴口罩。”布朗大学公共卫生学院院长阿希什·贾哈说,“他们(白宫)没有认真对待这个问题,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很不幸地发现自己处于总统感染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