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阅读作为学校教育系统的核心引擎,创新“无字之书”阅读新路径。
班级微型图书馆书架前,两个孩子正头靠头共读一本《老人与海》;校门口阅读书吧区,几个学生沉浸在书本的世界;而在学校围墙外同乐社区文化广场,五位学生组团“金牌编剧社”在开展《中国民间故事》之《刘罗锅智斗贪官》名著新编排练......这是深圳市南山区教育科学研究院附属学校教育集团同乐实验学校(以下简称“同乐学校”)校内外里常见的几个剪影。
这些喜人的剪影场面,源于2023年的一项让同乐学校感到棘手的数据调查:该校部分学生家庭藏书量均值仅为0.51-0.56本,远低于南山区和国际平均水平。家庭文化资源相对薄弱的现实挑战,直接体现在学生阅读起点上,但同时也坚定了学校将阅读作为突破口的决心。

“阅读不应只是语文教学的一部分,而应是学校整个育人系统的核心引擎。”同乐实验学校校长徐伊琳介绍,在学校“守道有为,和谐共生”核心理念引领下,唯有将阅读置于学校教育生态的中心位置,才能实现育人方式的根本转变。
目前,在同乐学校,阅读已经超越了传统的学习范畴,成为驱动整个育人系统变革的核心力量。学校以“支持儿童阅读行动百条策略”为具体抓手,构建了一个贯通“有字之书”与“无字之书”、连接校家社的立体化阅读新生态,探索出一条以阅读撬动育人方式整体变革的创新之路。
“有字之书”从泛读到精读
同乐学校对“有字之书”的推进,绝非简单的鼓励读书,而是构建了一套从环境、资源到课程、评价的精密系统。体现了从粗放到精细、从泛读到精读的系统化升级。
传统的学生自主阅读,多依赖于图书馆的泛泛浏览,阅读内容与课程教学、学生认知发展阶段往往关联不强,效果难以评估。同乐学校的创新之处在于,它依托国家课程教材,依据课程标准要求,构建了一套将课内学习与课外阅读深度绑定的精准阅读机制,实现了从“泛读”到“精读”的系统化升级。
其核心运行机制是:以国家教材为“锚点”,系统梳理和开发配套的延伸阅读资源体系。
例如,学校分学科编制《全学科阅读能力培养指引》,开发“学科阅读资源包”,并在此基础上,建立覆盖1-9年级的“阶梯阅读书目库”。这一体系并非简单的按年龄分级,而是综合考量课程标准要求、教材内容、学生阅读能力、认知水平和兴趣特点,确保推荐书目与学生学习进程和成长需求高度匹配。
“我们正在积极梳理构建基于国家课程1-9年级新教材学科延伸阅读辅助素材,遴选学生每阶段需完成的阶梯阅读书目。”学校教科研工作负责老师陈月雄介绍。此举将阅读从一项泛化的课外活动,转变为基础教育的有机组成部分和精准支持策略。
在精准落地上,学校通过个性化阅读支持工具和场景建设确保机制生效。例如,引入AI分级书单资源库,开发包含数字阅读素材的全学科阅读书单2.0版本;大力推进“把微型图书馆建在离孩子最近的地方”的班级微型图书馆建设,让优质阅读资源触手可及。在六年级的《海底两万里》阅读课上,教师设计的助读单将整本书阅读分解为四个循序渐进的精读任务,配有明确的阅读范围和策略指导。
这种精细化阅读设计,有效引导学生层层深入地理解文本,将泛读转化为有目的、有支架的深度阅读,显著提升了“有字之书”的阅读质量与效能。
五位学生组团“金牌编剧社”在开展《中国民间故事》之《刘罗锅智斗贪官》名著新编排练。(同乐学校供图)
“无字之书”以阅历促五育
同乐实验学校对阅读的理解是广义的,学校超越了传统阅读范畴,将整个世界视为学生的课堂和教材,把阅读的边界延伸到真实的世界和生活体验中,实现了从“有字之书”精读到“无字之书”践行的深度融合。
“阅读不仅限于书本,天地万物都是学生的读本!”徐伊琳表示,学校倡导“无字之书”的探寻阅读实践,本质就是将“五育并举”的育人目标融入真实的社会与自然情境中,通过跨学科整合、精心设计的体验式、探究式学习,将阅读行为转化为促进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核心素养培育过程。
据了解,同乐学校在“无字之书”的探寻实践中,运行机制主要体现在两大路径:
一条路径是系统化开发“阅读即实践”的研学课程。学校依托“每周半天计划”,将课堂延伸到大学、社区、科技企业、产业园区、公园湖畔等真实场域。例如,五年级的“探索5G科技的奇妙之旅”课程在深圳联通5G数字化创新体验中心开展,通过角色扮演、未来城市设计等模块,不仅传授科技知识(智育),更激发了创新思维(美育、劳育)和社会责任感(德育)。
因此,同乐学校视“无字之书”为“活书”,这种理念使学习突破了教室的围墙,让学生在与万物对话中阅读世界,强健体魄、陶冶情操。
另一条路径是推动“阅读即创造”的跨学科项目化学习。例如,在《海底两万里》项目学习中,学生以“策划科幻文学阅读展区”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完成“鹦鹉螺号”沉浸式体验区设计、海底秘境打卡区画面匹配等任务。这一过程,将文学阅读(智育、美育)转化为需要动手实践(劳育)、团队协作(德育)和艺术创造(美育)的综合性探究活动。“行走中阅读课”、“大师阅读课”等则将社会文化资源转化为鲜活学习内容。
通过这种机制,“无字之书”的探寻实践,不再是简单的感观体验,而是从阅读的角度完成身心历练,并在这一经历中渗透五育,使之成为提升学生综合素养的有效载体。

“教师队伍”从陪读到引领
在传统阅读活动中,教师角色常局限于组织者或陪伴者。同乐学校的突破在于,通过系统化机制,将教师塑造为“有字之书”精准阅读的设计者和“无字之书”探寻践行的引领者,实现了教师角色的根本性转变。
同乐学校构建了一套分层递进、激励与支持并重的教师专业发展机制。
首先推行基础赋能,让教师围绕阅读“动起来”。学校通过鼓励教师每学期完成5本教育类书籍的阅读任务,并以定期开展分享会、“给书单、搭平台”等方式,帮助教师提升自身阅读素养,为指导学生打下基础。
其次是能力提升,让教师“会起来”。学校通过“分阶段培训”提升教师课程设计专业素养,特别是依托“学科+阅读”课程研发小组和“阅读教学名师工作室”,开展专家入校指导和外出培训,重点提升教师的课程开发与阅读教学设计能力。“三年的目标是让90%的教师能独立设计跨学科阅读课程。”徐伊琳如是说。
最后是激励教师在引领教育教学中“燃起来”。通过建立工作室、给予奖励等措施,激发教师的创新热情和专业成就感。
在此机制下,教师不再是旁观者,而是深度介入阅读教育的核心环节。例如,小学语文组长詹万丹领衔小语组开发的系列《阅读悦美》助学单,初中语文组长邹明珠、语文教师卓异牵头负责的读书演讲思辨赛,便是教师作为“精准阅读设计者”的示范活动课程;而带领学生走入企业、湖畔开展研学,则体现了教师作为“无字之书引领者”的角色。
同乐学校“教师队伍”从陪读到引领的转型,确保了教师的专业成长与学校的阅读改革同频共振,为整个阅读生态提供了持续、高质量的人力支撑。
同乐学校学生走出校门,深入科技企业开展“无字之书”的探寻实践。(同乐学校供图)
“阅读生态”从校园书斋到无界学习
传统校园阅读多局限于图书馆或教室。同乐学校的创新实践,打破了校园的物理边界,通过机制化设计,将阅读生态系统的建设扩展至家庭、社区乃至整个城市社会资源,生成多维阅读场景,构建了一个“校区-家庭-社区”三位一体、线上线下融合的无边界学习场景生态。
在空间拓展机制方面,同乐学校在校内打造“随动式”阅读场域,完成班级微型图书馆标准化建设;在校外,系统整合科技企业、产业园区、公园、公共文化设施等作为“无字之书”的阅读空间,如开展“西丽湖畔探秘硬核科技”研学。每周六开放学校图书馆,开展红色阅读进社区等活动,实现校园资源向社区的反哺与共享。
在校家社协同机制方面,在家庭层面,实施“家长阅读计划”,推动亲子共读,并通过“21天阅读计划”和评选“书香家庭”等方式,有效增加家庭藏书量,将阅读深度嵌入日常生活。这弥补了学生家庭文化资源的初始不足,形成了学校和家庭的育人合力。
在评价激励与数字化支撑机制方面,学校正在开发校本“阅读护照”和借鉴行星运行概念的“星级进阶阅读评价”体系,记录和激励学生的阅读行为。同时,建立“阅读资源数据库”和阅读智能平台,利用数字化手段实现阅读行为的实时记录、个性化推荐和效果评估,让阅读指导更精准,生态管理更科学。
同乐学校通过上述三方面的探索创新,构建了校家社联动的阅读新生态,使得阅读不再是孤立于校园的活动,而是成为连接学生、家庭、社区乃至城市资源的纽带,实现了教育资源的最大化利用和育人效果的最优化。
同乐学校学生参加南山区“讲好南山故事好少年”演讲比赛获初中组第一名。(同乐学校供图)
同乐学校党总支书记王玉宝表示,学校的阅读改革实践,是一次从理念到行动、从校内到校外、从“有字之书”到“无字之书”的系统性育人方式变革。它不仅仅关注学生阅读量和阅读兴趣的提升,更着眼于通过阅读培养学生五育互育、社会情感能力以及对更广阔世界的探究热情。
目前,学校制定了分阶段(2025基础构建、2026深化拓展、2027总结辐射)的三年阅读计划,展现了清晰的改革路径和阅读育人决心。
将阅读作为学校教育系统的核心引擎,深耕“有字之书”,探寻“无字之书”,同乐学校为新时代中小学如何通过阅读催动育人方式改革,提供了极具参考价值的实践案例。其成效,值得持续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