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换届拉开帷幕

时政 蔡如鹏
戎装常委从几省区退出、“一把手”更注重基层 经历,而新任省级纪委书记,全部从异地调任


11月7日,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宪法宣誓仪式。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陈昌智主持并监誓。领誓人、新任命的全国人大财政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盛光祖宣读誓词。新任命的民政部部长黄树贤,国家安全部部长陈文清跟诵誓词。财政部部长肖捷因出访,将参加下一次宪法宣誓活动。

摄影/《中国新闻周刊》记者 盛佳鹏


省委换届拉开帷幕

《中国新闻周刊》记者/蔡如鹏

随着六中全会的闭幕,新疆、安徽等省区陆续召开新一届党代会,并选举产生新的党委班子。与此同时,更多的省份也开始进入到党委常委的密集调整期,为即将举行的省级党委换届做准备。

在刚刚过去的10月份,有近20个省份的超过30名省委常委职务发生了变更。其中,包括两名省党政领导“一把手”、12名省委专职副书记、9名省纪委书记。

分析认为,这轮省级党委常委职务变更,范围之广、人数之多、调整之集中,显示中央正为省级党委换届和一年后的中共十九大,做好人员调整铺垫及组织准备。

另外,中央部委近日也迎来了一轮人事调整。11月7日,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经表决免去耿惠昌的国家安全部部长职务、李立国的民政部部长职务、黄树贤的监察部部长职务、楼继伟的财政部部长职务,任命陈文清为国家安全部部长、黄树贤为民政部部长、肖捷为财政部部长。

戎装常委从几省区退出

10月29日,中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九次代表大会率先在乌鲁木齐召开,会议选举了以陈全国为党委书记的新一届党委班子。新疆也成为六中全会后首个召开新一轮党代会的省(市、区)份。

随后,安徽、河南、山西3省也在10月底举行了各省新一届的党代会。此外,湖南、河北、福建、江西、西藏此前已宣布各自省区的党代会将于11月召开,而江苏、云南、广西、辽宁、内蒙古也明确将于今年内进行省级换届工作。

至此,年内召开全省党代会的省份已有14个。

上一轮换届中,在2011年下半年召开党代会的也正是这14个省份,其余17个省份党委则集中在2012年4月至7月初完成了换届。由此可以推断,本轮各省换届的时间安排将与上一轮基本一致。

按照过往惯例,六中全会之后,各省级党委将陆续召开党代表大会,省级党委换届也将进入密集期,为十九大人事布局作好铺垫。

中国社会科学院党建研究室主任陈志刚告诉《中国新闻周刊》,根据《中国共产党地方委员会工作条例》规定,党的地方委员会由同级党代表大会选举产生,由委员、候补委员组成,每届任期5年。

党的地方委员会的常务委员会(简称常委会)由党的地方委员会全体会议(简称全会)选举产生,由党的地方委员会书记、副书记和常委会其他委员组成。

陈志刚说,上述条例还规定,省级党委常委名额为11至13人,个别地方需要适当增减的,由党中央决定或者省级党委根据中央精神审批。

党的地方委员会换届时,书记、副书记和常委会其他委员由全会选举产生,并报上一级党委审批。新当选的书记、副书记和常委会其他委员一般应当任满一届。

从这轮最先召开党代会的新疆、安徽、河南、山西4省区情况看,党代会开幕前半年左右,中央开始对四省份党委高层作出安排。

这4省份14名现任省级党委正副书记中,有12位是在2016年春节后履新现职的,他们在被中央委任现职1至8个月后,即参加省级党委换届选举。

截至11月6日,新疆、安徽、河南和山西4省区已公布了新一届省委常委的名单。从名单看,省领导班子的搭配呈现出一些新的特点。比如,此前班子成员的“标配”——戎装常委,不再入列。

2011年10月,八届新疆党委常委产生时,时任新疆军区司令员彭勇出任新疆党委常委。2013年11月,时任新疆军区政委刘雷继任新疆党委常委。2015年7月,新任新疆军区政委李伟再次继任新疆党委常委。

但现任新疆军区司令员彭勇和政委李伟,并未出现在九届新疆党委常委班子中。

安徽省军区司令员于天明2015年开始出任省委常委,这次换届后,他也退出了常委班子。河南省上一届党代会召开后,省军区政委周和平跻身常委行列,而最新的河南省委常委班子中,也未有军队成员。山西新一届省委常委,也没有来自军方的代表。

国家行政学院教授许耀桐分析认为,这可能与军改有关。本轮军改启动后,除已明确转隶陆军领导的新疆军区、西藏军区和北京卫戍区外,其余28个省级军区转隶军委国防动员部。

许耀桐对《中国新闻周刊》说,戎装常委退出省委常委后,将更有利于把精力集中到军队建设上来。

另一个特点是,新常委班子的平均年龄比上届有所增加。

比如,九届新疆党委常委班子平均年龄为56.4岁,上届为52.4岁,增加了4岁。而在安徽,新进入班子的刘莉、姚玉舟、虞爱华、宋国权分别为57岁、56岁、51岁、56岁,退出省委班子的沈素琍、曹征海、陈树隆分别为58岁、56岁和54岁。

2014年,中办曾印发了《2014-2018年全国党政领导班子建设规划纲要》(以下简称《纲要》)。其中提出,领导班子年龄结构方面,坚持老中青相结合的梯次配备,不简单以年龄划线,不搞领导班子成员任职年龄层层递减和“一刀切”,不把换届提名年龄作为平时调整的年龄界限。

分析认为,此次换届后各省常委新班子年龄有所增加,可能正是执行《纲要》这一要求的体现。



制图|叶雪鸣


省委书记不再空降

在10月份的省级党委常委变动中,最瞩目的要数两个正省级岗位的调整。

10月29日,新华社发布消息称,中央决定吉林省原省长蒋超良出任湖北省委委员、常委、书记,因李鸿忠履新天津空缺一个半月之久的湖北省委书记一职终于尘埃落定。蒋超良也成为六中全会后,首个职位调整的地方大员。

59岁的蒋超良,之前长期在银行业工作,曾在中国农业银行、中国人民银行、交通银行、国家开发银行任职,并曾兼任中国支付结算协会会长、中国银行业协会会长、中国人民银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

农民家庭出身的蒋超良曾在金融界叱咤风云,曾亲自操刀完成国有大行首家股改上市,领一时风气之先。2014年8月,蒋超良开始担任吉林省委副书记,并不久后出任省长。

仅出任省长两年的蒋超良,此次能够补缺湖北省委书记这一要职,出乎外界的预料。今年前三季度,吉林GDP增速为6.9%,自2014年一季度以来首次超过全国平均水平。舆论认为,蒋超良能转岗湖北,除了他的金融专长外,更是中央对他执政吉林的一种肯定。

两天后,媒体又对外公布了一条更重磅的消息:中央国家安全委员会办公室原常务副主任蔡奇任中共北京市委委员、常委、副书记。同一天,北京市十四届人大常委会第三十次会议,决定任命蔡奇为北京市副市长、代理市长。

61岁的蔡奇,曾是官场上为数不多的“大V”高官。2011年,蔡奇以中共浙江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的身份开通个人微博,与网民互动。他在微博上这样介绍自己:“追求执着坚定,为人诚恳透明,做事低调不张扬。”

2014年初,蔡奇在微博上的粉丝高达千万,成为唯一一位粉丝达千万的省部级“大V”,这一纪录至今没有被打破。

2014年3月,蔡奇赴京出任中央国安委办公室副主任。由于这一职务的敏感性,蔡奇关闭了个人微博,淡出公众视野。此次,蔡奇出任北京市代理市长,在外界看来,可谓是高调回归。

按照以往的惯例,省委书记和即将提名为下一届行政首长人选的省委副书记,一般都会在换届之前调整到位,换届时这两位党政“一把手”人选很少再变动。

今年以来,中央已经对14个省份党委书记进行了调整,包括3月履新的河南省委书记谢伏瞻、陕西省委书记娄勤俭,6月履新的江苏省委书记李强、山西省委书记骆惠宁、江西省委书记鹿心社、青海省委书记王国生,8月履新的湖南省委书记杜家毫、云南省委书记陈豪、新疆党委书记陈全国、内蒙古党委书记李纪恒、安徽省委书记李锦斌、西藏党委书记吴英杰,9月履新的天津市委书记李鸿忠和10月刚刚履新的湖北省委书记蒋超良。

这14位新任省委书记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没有一个人是直接从中央“空降”的,都有较为丰富的地方工作经验。

14名新任省委书记中,只有西藏的吴英杰没有当过省长,由自治区党委常务副书记升任,另13人都当过省长。河南的谢伏瞻、陕西的娄勤俭、江西的鹿心社、云南的陈豪、湖南的杜家毫、安徽的李锦斌,都由本省省长任上升任书记。青海省省委书记王国生、江苏省省委书记李强和湖北省委书记蒋超良,此前分别担任湖北、浙江、吉林的省长。

山西的骆惠宁、新疆的陈全国、内蒙古的李纪恒、天津的李鸿忠等此前在其他省份任省委书记,此次属于平级调动。他们4人也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在首次当书记之前也是省长。骆惠宁曾担任青海省省长,后任青海省委书记。陈全国曾从河北省长岗位上升任西藏自治区党委书记。李纪恒此前任云南省委书记,再往前的职务则是云南省省长。

舆论分析认为,这样的任用思路,体现了在考察党委“一把手”时,更注重地方工作经验。

省纪委书记异地化

由于此前中央已经对正省级岗位人选基本调整到位,所以近期省级党委常委变动的一个特征,是集中任命了一批省委专职副书记,最新走马上任的是广西壮族自治区党委副书记侯建国。

57岁的侯建国毕业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物理系,是中国科学院院士,主要从事纳米材料与结构、单分子物理与化学、扫描隧道显微学研究。

侯建国曾长期在高校任职,2000年起任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副校长,2005年起任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常务副校长,2008年任校长。

2015年1月,他履新科技部,出任副部长,负责科技资源配置与管理、基础研究和科技奖励工作;分管资源配置与管理司、基础研究司和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工作办公室。

在省部级以上官员中,虽然不乏院士高官的先例,但这个群体还是凤毛麟角。除了侯建国外,现任的院士高官还有工信部副部长怀进鹏、国家知识产权局局长申长雨、农业部副部长李家洋,科技部副部长黄卫、教育部副部长李晓红等。

在2014年印发的《纲要》中,关于优化领导班子结构,中央提出了明确要求。比如,注重从国有企业、高校、科研院所等企事业单位领导人员中培养选拔党政领导班子成员。分析认为,侯建国等院士成为省委党委班子成员,可能正是《纲要》这一要求的体现。

除广西外,这次中央集中调整专职副书记的省份,还有山西、江苏、安徽、新疆、河北、陕西、湖南、江西、云南、浙江和湖北。

这12位新任省委副书记,除了山西省委副书记黄晓薇、陕西省委副书记毛万春、浙江省委副书记袁家军外,其余9人都是异地调任,其中3人来自中央部委,6人来自其他省份。

随着中央反腐力度的持续加大,省纪委书记一职的分量也愈发吃重。在10月的调整中,中央纪委集中调整了9个省份的纪委书记和4个国务院组成部门的派驻纪检组长,分别是山西、安徽、河南、内蒙古、山东、江西、甘肃、江苏、福建以及国家发改委、科技部、工信部、文化部。

值得注意的是,这9名新任省纪委书记都是异地调任,没有一个来自当地。其中,福建省纪委书记刘学新和山东省纪委书记陈辐宽履新前,分别是中纪委第九、十纪检监察室主任。

陈志刚分析认为,省纪委书记的异地化,体现了纪委的独立性、权威性。他对《中国新闻周刊》说,这将有助于纪委在省里更好地发挥监督作用。

中纪委监察部机关内设27个职能部门中,12个纪检监察室的职责,包括负责查办联系单位中管干部的违纪违法案件等。其中,九室联系陕西省、甘肃省、青海省、宁夏自治区、新疆自治区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十室联系内蒙古、辽宁、吉林和黑龙江。

刘学新、陈辐宽都是今年初刚调入中纪委任纪检监察室主任的。如今,二人又一起到地方任省纪委书记,从正厅升至副部。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是,此番调整后,内蒙古纪委书记刘奇凡成现任最年轻省纪委书记。1967年4月出生的他今年仅49岁,打破此前50岁的刘惠履新安徽省纪委书记时创造的现任最年轻纪录。

本文首发刊载于《中国新闻周刊》总第78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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