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功权:斜杠中年,心有块垒

人物 闵杰
他只是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一件他看好的事情 也是一件有情怀的事情




大部分时候,王功权的目光都是柔软的,甚至有些慈祥,总是笑容可掬。


透过他的笑容,看不出他“比剧本还夸张”的人生——27岁挣脱体制赴海南淘金,参与创办过一家声名显赫的房地产公司,管理过两家著名投资基金,结过两次婚,还有他奋不顾身的爱情,和一场事先张扬的“私奔”……


直到现在,他当初的行为还是令人费解:为啥非要搞得那么惊天动地的?


他歪着头,深吸一口气,欲言又止。


当你以为他会吐出一大串人生哲理的时候,他却表现得和当年一样无措,对这些“尖酸的问题”毫无准备,“我真没想那么多!”


在他身上,很难看到世俗意义上中年男人应有的持重、圆融。57岁的王功权,依然不擅长包装自己,总是出人意料地坦率。


再干一把又如何


“我是王功权,在我身上有很多标签:万通六君子、投资界大佬、商界诗人……年过半百,我想撕掉这些标签,以青普创始人的身份重新出发。从投资人变身创业者,再挑战自己一次,打造人文度假‘新物种’。”


这是王功权在一个众筹网站里对自己的一段描述,就像很多创业者一样,他想让更多人重新认识自己。


选择重新创业的背后,其实没有那么多复杂“剧情”。


2015年的4、5月间,王功权处于赋闲状态,距离他离开投资界,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年。


曾经的兄弟、“万通六君子”之一的易小迪给他安排了一个闲职,在易小迪的公司做非执行独立董事,不用上班,就是开开董事会,看看资料,帮着出出主意。


直到有一天,杨雪山找到了他。王功权早年就认识杨雪山,当初杨很早就加入了北京万通公司,担任万通实业董事和财务总监。


杨雪山的一个提议让王功权内心再次蠢蠢欲动。杨雪山觉得做精品酒店很有意思,但是需要庞大的规划、强势的团队和资本的介入才能做出规模。赋闲中的王功权被这个想法打动了。


“我提议我们一起做这个事情吧,随即一拍即合就做了青普旅游。”王功权说,“好多人都觉得你怎么又创业了?好像没有进行过特别深入思考似的。”

“我说的这个,你明白吧?”


在阐述自己想法的时候,这是王功权的习惯用语,他似乎很怕别人不理解,尤其是怕别人总是用特别复杂的思维,去理解他原本简单的动机。


“在我这样一个年龄,做事有点老,退休有点早。但我觉得自己身体还行,而且主要是这个机会太明显了。”王功权明显希望尽量简化当初决定“再干一把”的想法,他能想到最“拽”的描述方式是:这就好比一个战士,出征就是一种生活方式,只是在等待军号的响起。


而现在,军号已经响起。


“我有这种本能的商业嗅觉。既然有人一起合伙,那就做。并不像大家想的那样,是一个好艰难的选择。”王功权说,假如今天要他决定到一个陌生的国家去移民,可能会想得更多,但这次创业没有太多瞻前顾后。


这次“归来”,甚至比30年前的那次下海更义无反顾。1988年,海南建省,27岁的王功权从吉林省委辞职,一路南下,挤绿皮车、坐轮渡,折腾30多个小时后终于到达海口,由此开启了人生的转折。


“当年做选择其实更难一点。”王功权坦言,之所以更难,是因为要砸了铁饭碗。虽然放在今天看起来不算什么,但在当时是很大件事,阻力特别大。“现在没那么复杂,就是做自己想做的事。”


有情怀才能做出好东西 


最初的碰撞之后,王功权和其他几位合伙人将想法打磨成了“青普”这个项目。


青普,是藏语里“回到原初”的意思,来源于西藏的一座山:青普山。


百度百科里说:青普山位于西藏山南地区雅鲁藏布江的北岸,海拔4300多米,距离哈布山下的桑耶寺13公里。桑耶寺是西藏第一座剃度僧人出家的寺院,而青普则被称为藏传佛教的原点,是苦修者的圣地。


王功权和合伙人想打造的,是一个个充满诗意的远方,在云南丽江的玉龙雪山脚下,在江苏扬州的瘦西湖边,在福建漳州的百年土楼里。


王功权。摄影/本刊记者 董洁旭


名字也都很有情怀,不叫酒店,叫“文化行馆”。


在青普,卖的不是房间,是生活方式,而且是那些看上去有些遥远、脱离了烟火气息的生活方式。


比如在丽江,青普的客人可以亲手制作镇宅的瓦猫,学习东巴象形拳,采集滇西南的香草制作香氛,和纳西族最后一个铜匠学习制作铜器;在漳州,和隐居的画家在本地樟木上创作油画,亲手制作客家酸柑茶,听塔下村几代人的老村长讲述客家传承,探秘原生态的亚热带雨林;在青普的扬州行馆,和扬派盆景传承人学习2300年前的犀皮漆技艺,学唱扬剧,体验金石艺术并亲手制作印章。 


“山水胜处,艺文养心”,这是王功权喜欢的生活方式。外界也习惯认为,这是王功权个人趣味的投射,特别符合王功权的人设:文艺、敏锐、感性、观照内心。


当然,要获得这些,并不便宜。扬州行馆每晚最低房价是2988元起,这个费用包括参加每日2项青普文化体验活动。


“说太贵,一定是因为没去过。”王功权无数次面对过这样的质疑,“如果不去体验我们的艺文,你可能觉得这事太边缘化了,但实际上每一个在现场体验的人都特别高兴。”王功权在青普担任的是首席战略官,但他的角色更像是“首席公关”,一方面要利用自己的公众号召力为青普找钱、找人,还要抽出很多时间接受媒体采访,一遍又一遍面对那些挑剔的问题,重复再重复。


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王功权,自信不会把情怀和生意混为一谈。“但所有优秀的产品、服务、企业,都是靠情怀打拼出来的。最后能坚持下来就是优秀的企业。”王功权说,在满地是钱的时候可以不讲情怀,但随着消费的升级,中国需要有更好的品牌和服务,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情怀是做不出好东西的。

  

但他也知道,很多人看不懂他的生意。


“青普不是搞民宿的,也不是搞酒店的。青普是人文度假生活方式提供商,是在度假的目的地提供人文生活方式体验服务的。”


这样的话,王功权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可还是有人不理解,到底什么叫“生活方式提供商”?


“生活方式当然是一个可交易的东西。”王功权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度假的时候需要不同的体验,但不同的生活方式往往是自己不能够设计的,尤其是那些高雅、有趣的生活方式,需要由专门的机构来提供和打造。


这种调性,引起了酒店业和民宿界一些人的不满,甚至引发了薛蛮子的“约架”。


薛蛮子与王功权相识二十多年,在2017年也开始进军民宿领域并创建了个人品牌——蛮子民宿,并把第一站放在了日本京都。薛蛮子发了一条朋友圈,与王功权“约架”:“我要与你一战,比一比青普行馆与我的蛮子民俗,谁牛?”


王功权则留言:“你的民宿和我的青普文化行馆比?你在日本喝大了吧?”


对于“约架”一事,薛蛮子在直播中解释过,“我跟王功权是二十多年的好朋友,挑战和约架只是两个好朋友之间的友好竞争。”


他认为,王功权有情怀,希望把中国的民宿事业推到新的高度,但做得很累很难,“我能轻而易举地做到比王功权大得多的品牌,而且有巨大的可能在盈利上超过他。跟他叫板并不是想羞辱他,而是希望激励彼此的民宿事业能达到新高度。”


王功权感觉“躺枪”。作为朋友,完全不回应不合适,但如果持续PK下去,又怕误导大家对青普的认知。“我的青普行馆跟蛮子的民宿是完全不同的东西。首先在硬件投入上就不一样,如果我的青普投入10000块钱,那他的民宿投入只有100块钱,其次定位也是不一样。”


但有一点薛蛮子没说错:王功权干得并不轻松。


2015年创立青普时,王功权出资450万,是第一大股东,但并没有出任董事长,而是担任“首席战略官”,担任董事长的是第二大股东杨雪山。


当年8月2日,青普旅游宣布获得首轮4000万元融资,由风云天使基金联合其他投资机构共同投资。2017年3月,青普旅游宣布已完成2亿元A轮融资,由阳光保险集团的融汇阳光资本等四家机构投资。


在这个年纪重新创业,王功权并没有玩票的心理,他很清楚创业的压力。生意的底线是赚钱,不能赚钱,所有情怀都是空中楼阁。“到这个年龄,一般不会这么累地玩,不会裹挟着投资人的钱去玩,更不会消耗一帮人的精力和生命去玩,我和所有的创业者心态一样,是一次负责任的创业。”


王功权给青普设定的战略目标是,准备自建6家行馆,未来达到100家行馆。此外,在他设想中,青普未来落地的不一定都是酒店形态,还有可能是其他场所。有可能在此处体验,在彼处入住,或者根本不解决入住问题,只解决体验。


想法很多,但运营的压力迫在眉睫。王功权曾透露,青普的目标是,在2018年下半年实现规模化营收,2021年达到符合上市要求的标准,而根据与投资人的协议,“我们承诺要在2022年上市”。


创投者去创业


二度创业之后,王功权对投资人和创业者这两个角色都有了新的理解。从著名投资人,转型到非著名创业者;从评判别人,到被别人评判,不是谁都有勇气做出这种人生的转向。


在投资界干了17年,让他在面对资本时,比一般创业者有了更多的“硬气”,比如,不过分讨好资本。


2018年,在新一轮融资中,青普扬州瘦西湖文化行馆首次采用众筹方式。王功权一直强调,众筹的核心主要不是因为资金问题,而是为了检测市场对青普行馆的态度。

他甚至早早放出话去:“青普在进行新一轮的融资。有些人要投资。但丑话说在前头:不讲情怀、不懂创业、没有价值观底线、投两个半钱儿就吱哇乱叫、摇头晃脑只想自己闭眼赚大钱的投资人的钱,我们就不要了。这叫非诚勿扰!”


他敢于把这种话说出口,来自于在投资界17年的积累。


1995年,由于对做大后的万通实业存在理念上的严重分歧,而且无法调和,“万通六君子”分家,王功权在几经反复之后,最终也辞去万通实业总裁的职务,把精力投入到以投资业务为主的万通国际集团。1999年,他加入IDG创投基金,2005年加盟鼎晖创投,直到2011年宣布“不辞而别”。


从房地产业的民营企业家转型为早期风险投资商,这是王功权人生的又一次转折。


创投生涯中,他留下了很多经典案例,有巨大的成功,也有同样巨大的遗憾。在鼎晖诸多投资项目当中,回报最高的当属奇虎360。周鸿祎早在做3721时,王功权就一路扶持。2006年,鼎晖第一轮就投了500万美元。5年后,奇虎360在纽交所的上市,鼎晖创投狂赚2亿美元。


而最大的遗憾是卖掉了腾讯的股份。“我们一起飞到广东,坐在那里,就逼着马化腾说这个东西到底怎么赚钱……我们几个人拷问了马化腾一个晚上了,我的印象都过了凌晨,他只是在表示,知道这个东西大家喜欢,不知道向谁收钱。”王功权回忆说,在很早期的时候,IDG投了腾讯,投了几百万美元,后来有人出了五千万美元来买IDG持有腾讯的股份。“很遗憾,IDG就在当时卖掉了腾讯的股份……这一直都是IDG朋友的一个巨大的心痛。”


再后来,精于计算的投资人生活,最终让王功权开始心生厌倦。“我投资干17年了,人家说7年之痒,我都17年了。每天的生活方式我一想就能想出来:拎一拉杆箱不停地满世界转。有时候刚下飞机,还没到家,接到电话说又有一个好项目,马上订机票就扑过去。”


“公司上市了,敲钟了,创业者很高兴,LP很高兴,我们GP就相当于一个保姆,把孩子养大了,被别人抱走了,然后还得再去抱下一个孩子。”王功权对《中国新闻周刊》坦言,这个时候,“多多少少会有一些苍凉感”。


而且,作为资本的管理团队,能够获得的投资回报也非常有限。一旦上市,创业团队赚了大钱,LP也赚了大钱,“但我们赚的钱都是被市场计算过的,你要想再多也不可能,相当于一流的人才去赚三流的钱”。


这种“为他人做嫁衣”的生活,他不愿意再继续下去了,“要干还不如自己干。”


不过,离开投资界四五年时间里,他并没有放弃对投资界“指手划脚”,比如,共享单车最火的2017年,王功权在接受采访时直言不讳:共享单车模式是非常危险的。


这个判断,基于他的“互联网发展三段论”的理论。“互联网发展有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门户时期,就像漂浮在天上的云。第二个阶段,诞生了阿里巴巴、百度、腾讯,一阵瓢泼大雨,把所有的传统产业打翻在地,彻底冲击了所有行业。现在到了互联网的第三个阶段,差不多两年前开始,就是瓢泼大雨之后,雨水全都渗到土地里,然后会催生传统经济和产业跟各个领域的结合。到这时候,很多互联网模式逐渐消失,也就是互联网的应用已经变成了人们生活中的一部分。”


王功权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在这个阶段,投资人如果还是非常浮躁地去寻求爆炸式增长的项目,非常不现实。“如果哪个投资人说,我还是要找这样的项目才去投,这个思维已经非常out了。”他对此非常笃定。在他看来,两年前投资人和创业者谈的所有的那些概念,已经迅速过时;不仅过时,而且还成为理解未来的障碍。


“投资人转为创业者,我才发现,原来我坐在那边的时候问的问题,差不多有三分之一是傻瓜问题,还有三分之一是谁都不好回答的问题。如果我再做投资的话,我只用三分之一的时间,就能把自己该问的都问完了。”


他认为,大规模、标准化、低成本的时代已经彻底过去,那是典型的工业化时代特点,而体验经济已经到来,体验经济的最大特征是差异化。这个时代的规模,不再是传统的垄断用户所形成的规模,而是差异化前提之下的规模。“我可以告诉你,优秀的从投资从来不会追逐风口,优秀的投资人是风口的制造者。”


二度创业,让他对创业者有了更多敬重,“做投资的时候,可以对创业者说,你从这条河过去吧,风力不大,河水最深也就到你的脖子,可以放心过河。但是真轮到自己要过河,还是会担心,虽然理论上水到了脖子不会淹死,但还是会被吓得够呛。”


“现在会不会觉得有以前做投资人的时候,说话有点轻飘飘?”


面对记者抛过来的这个问题,王功权大笑,“确实是!而且对创业者多了一些理解,对投资者多了一点无可奈何和小嘲讽。”


心有块垒


二次创业的甘苦,王功权几乎没有和“兄弟”们分享过。曾经的“万通六君子”,已经很少在工作层面有交集。


“我们几个联系,是有一个微信群,不太讨论各自的工作,主要是互相问候一下身体,聊聊别的。”王功权说。


命运曾经把他们捆绑在了一起。1988年,海南建省,中央给予这块岛屿超乎想象的优惠政策,使海南成为了冒险家的乐园。“十万大军下海南”,理想主义者、实用主义者、机会主义者都奔向了中国的最南端。


在海南,王功权结识了后来一起创业的冯仑和王启富、易小迪、刘军、潘石屹,日后被人合称为“万通六君子”。6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凑足了3万块钱,在海南,开始了一场华丽的冒险。


在那个年代,他们的冒险获得了丰厚的回报,最初的3万元,到1993年改名成立万通集团时,已经赚到了3 000万元。


但伴随万通迅速做大,分歧在所难免。潘石屹曾经回忆:“一开会就吵,从上午吵到深夜,还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1995年,六兄弟和平分手,各奔前程。其中的是非曲直,已经很难评说,但留下的,永远是江湖上关于兄弟的传说。冯仑曾经如此叙述那段岁月:“几乎是游侠般的生活,江湖的日子。”


再见面时,兄弟也许还是兄弟,但江湖早已经不是那个江湖。


“我们差不多每年至少会有一次聚会,往往都是冯仑张罗的。”王功权说。和所有人一样,他们路过了彼此的青春,所有的是非也好,恩怨也罢,都成了欲说还休的感念。


2006年初,万通六兄弟自1995年分裂后10年,在北京重聚。王功权当晚很感慨,做诗抒怀,“中年情正好,苦乐一杯中。”


岁月打不败的,是那些存于心中的惺惺相惜。在“六兄弟”中,王功权说,对自己影响比较大的是冯仑和潘石屹。


“过去对我影响比较大的是冯仑,因为他比我年长,而且他是万通董事长,我是副董事长。”王功权说,现在让他感触更多的是潘石屹,不仅是因为事业上的成功,还有个人修为,“很多人有钱之后就会有变化,但他从来不端架子。”


在王功权看来,潘石屹对房地产领域的不断探索和坚持,对家庭的建设,都让他欣赏,“个人修为方面,我挺佩服他的。”


外界似乎更喜欢对王功权的过去津津乐道。在公众眼里,很少有一个人像他一样,近乎把自己人生的每一个阶段、每一个剖面都呈现在大众面前,包括那些传奇、冒险、风雅,甚至太多隐私,小到患上银屑病,大到那场声势浩大的“私奔”。


“总是春心对风语,最恨人间累功名。谁见金银成山传万代?千古只贵一片情!”这是他的《私奔之歌》,他不仅写成诗,还谱成曲,录成视频发到微博上。


昭告天下、关了手机之后,王功权甚至是愉快的,时不时在微博上发布最新行程,“今天是我私奔的第六天,江苏的夏天比北方的夏天来得要早一些。我们在一个乡村落脚,因切断了与原来世界的电话联系,倒是很清静。”


这种古典小说里“红拂夜奔”的传奇,经过微博的发酵,被无限放大,被娱乐化,被网民消费。这种风暴,是王功权始料不及的。他坦言,当初最失误的地方就在于,“没想那么多”。


私奔的这一年,2011年,王功权正好50岁。在知天命的年纪,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对 “诗人体质”的王功权来说,“没想那么多”。或许,在所有浪漫开始时,就种下了苦涩的种子。


“朗月清空,星光伴我,往事如烟挥手行。”这是王功权所希望的,但42天后,他结束了这次私奔,在微博上宣布:回家。


现在,他已经学会了平静面对生活,对于这段往事,他不愿意再说出任何可能会伤害人的话。但他心中还有块垒,往事也并不如烟。


直到现在,他依然非常感性,看电影经常被感动得不行。“周末,深夜去电影院看印度电影《神秘巨星》,最后被感动得稀里哗啦。”这种中年人少见的“牙酸”话,经常出现在他微信朋友圈里。


虽然直肠子给他带来过很多麻烦,但如今遇到不痛快的事情,他还会在朋友圈里不吐不快:“东北人为什么很小个事也要托关系找人走后门,因为管事的人在芝麻大的小事上也端架子、找别扭、搞权力寻租,不给你正常办。官本位非常严重。解救东北的根本措施:设立‘东北法治试验区’,严厉打击一切权力寻租,让社会运行秩序起来。”


这样的个性显然容易带来困扰,一度也经常纠结,后来他皈依了藏传佛教。


回望57载的人生,王功权对《中国新闻周刊》坦言,最怀念的仍然是在海南的岁月,千山万水,谈笑而过。“过了桥才知道,走过的是一座危桥,才知道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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