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发声:如何约束大公司以科技的名义作恶?

观察 向善
让科技与互联网产品在社会各界的引导下走上良性的发展。


 

 

 科技到底做了什么恶?

 

对于话语权日益崛起的全球互联网科技公司来说,这实在是一个不愿意回答的问题。

 

在各种峰会上,我们听惯了人工智能对整体行业效率的提升,基因技术对癌症诊断的优化;习惯了推荐算法、移动支付和新零售对原有陈旧业态的改造。

 

除了美剧《黑镜》,再也没有人不厌其烦地把科技发展的阴暗面抛向大众。

 

在过去的几年中,科技的快速发展确实为每个人带来了许多便利,但同时信息爆炸、时间碎片化、社交焦虑也让整个社会进入了“过载”的状态。

 

1月20日,腾讯研究院在751D•park举办了一场有别于行业峰会的会议T-Meet大会。在这场主题为“过载”的大会上,嘉宾们聊的不是风口、投资和赛道,而是产品中的人性、科技的温度与善恶。

 

 

会议现场

 

在这次的大会上,腾讯更是把普通用户的代表请上了演讲台,不为宣讲产品有多好,反而是让他们诉说自己在过去一年中科技所带来的困扰和迷茫。

 

针对这些用户所关心的,影响到全中国普通民众的问题,《经济学人》中文版主编吴晨、清华大学人因学教授饶培伦、北京龙泉寺执事法师贤书、腾讯创始人之一张志东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并给出了解答的良方。

 

在大会的前一天,科技向善《觉·物》艺术展也已经在751D•park开幕,念家雯、黄智铨、郭锐文、姚瑶等多位艺术家从“觉”和“物”两个部分,分别对应数码时代对硬件的过分依赖和以此为背景而给人造成的心理感受两个方面展开探讨。 

 

而此次围绕“过载”所展开的活动,只是腾讯研究院Tech for Social Good科技向善项目的一个起点。

 

腾讯希望通过Tech for Social Good(科技向善)构建一个跨界的研究、对话与行动平台。让社会各方真正的意识到科技为我们带来的诸多问题,并引导技术和产品放大人性之善,实现良性发展。

 

 喊用户来吐槽 

 

作为开场嘉宾,蛋蛋既不是明星创业者,也不是科技公司的大佬,而是一位来自复旦大学的普通大学生,而她的演讲主题也十分“砸场”——《因为社交软件,我与闺蜜决裂》。

 

 

蛋蛋 复旦大学学生

 

她与闺蜜闹翻的原因与中国许许多多情侣分手的原因一样,就是没有及时回复信息。

 

以微信为代表的社交App的崛起,让我们可以用一秒钟联系上天涯海角的朋友。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让我们失去了对朋友等待的耐心,反而让心与心之间的距离更远了。

 

腾讯研究院曾在2017年进行了一次“社交斋戒”活动——让一群人远离微信15天,观察他们日常生活行为的改变。从结论来说,有节制地使用社交软件,确实能让用户获得更好的社交质量。

 

但在现实中,却很少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嘉宾樊燕同样是一位普通的微信用户,而且她的家庭和许多其他家庭一样——全是微信用户。

 

 

樊燕 职场妈妈

 

樊燕是一位职场妈妈,在一家杂志社做编辑。家中有一个刚刚步入青春期的儿子,还有两位年过六十的老人。樊燕分享了自己、父母和自己孩子使用微信的三个小故事。

 

在一个小小的家庭中,樊燕看到了整个社会中不同人群对微信与互联网态度的缩影——“这个网络时代,明显感觉到我们这一代人夹在中间,一方面觉得在网络世界里越来越不认识儿子,比如我儿子在麦当劳即使没人排队,他也会直接用自助机点餐;一面是老人们对一些便利的新技术有很大的热情和渴望,需要我们帮助他们更好地在网络世界里生活和交流。”

 

 让专家开「药方」 

 

在两位代表普通用户的嘉宾讲述完科技给自己的“过载”之后,来自《经济学人》中文版的主编吴晨、清华大学人因学教授饶培伦、北京龙泉寺执事法师贤书和腾讯创始人之一、前CTO张志东作为“解惑”嘉宾依次登场。

 

 

吴晨   《经济学人》中文版主编

 

作为一个传统媒体人,《经济学人》中文版主编吴晨特别能够理解蛋蛋提到的“碎片化”带来的注意力瓦解问题,这减少了人们在社交时对当前交流对象的情感沟通,也为专注阅读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玩手机,本身就是我们经常做的一种开小差,而现在很多人连玩手机的过程中都要开小差。”

 

这个状态正是这次大会想要探讨的核心问题——过载。

 

为什么会出现过载?在吴晨看来,过载是因为人类还没有很好的适应智能手机这种刚刚诞生十年的新工具。即便是有利益的驱动,商人和企业也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才摸索出所谓的“注意力经济”。 

 

吴晨谈到,根据调查显示,美国每人每天打开手机2600次,而在另一项研究中得出的结果显示,从被手机分心打断的状态恢复到专注状态需要至少30分钟的时间。

 

在美国,年轻人一起出去玩的时间(Hang Out指数)在过去的十年中从33%下降到了16%,年轻人变得更乖了,但也变的更孤独,面对更多的心理问题和社交缺陷。

 

而在过度使用手机方面,中国仅次于美国,每天在工作之外平均使用网络3.5小时。

 

对于普通用户来说还没有意识到“工具”本身并不是中性——智能手机让我们每个人和大的IT巨头都成为“过载”的共谋。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吴晨给出了两个解决方案。

 

其一是IT需要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意识到当前的“注意力经济”是不可持续的,要对其进行改造。

 

吴晨说Facebook的CEO今年立了一个很重要的志向,他要求Facebook重新去思考、定义对公司来说最重要的指标。他提出,不应该去单纯的用户时长,而应该仔细想想人们在社交媒体上是不是能够高质量地沟通,回归到连接人跟人最基本的属性。

 

其二则是每一个普通用户都应该有意的养成自我节奏,把智能手机放回到它应有的位置。

 

第一条需要行业的自律,政府的规范,大公司的推动,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实现。那么第二条如何做到呢?

 

龙泉寺贤书法师带来的答案很简单:《越简单越好》

 

 

贤书法师

 

前段时间,互联网上突然刮起了佛系时尚。但大众口中的佛系和真正的佛家思想还是有很大不同。

 

贤书法师说,佛家的清规戒律里本身没有手机,新技术的出现对佛家本身也是个新问题。出于出家人心态上的些许清高和隐隐地胆怯,贤书本身不打算用智能手机。

 

但贤书的师傅却一定要他用,为什么?因为“佛系”并不是指脱离社会,逃避现实。对技术的排斥并不是一件好事。应该接受、欣赏、使用。但不要依赖技术,尽量不被它奴役。

 

在与手机朝夕相处的日子里,贤书法师总结出了一套对待新技术的态度,这同样也适用于每个普通人:想得开、不装蒜、有担当、没脾气……

 

贤书还现场传授了一些“戒除”手机的小技巧,比如给手机设置一些禁区——绝不带进卧室;起床第一件事不去翻手机;每月设置一个无手机日。或是将一些可以不用手机做的事情拆分出来——用相机拍照,买更多的纸质书等等。

 

如果说贤书法师是给沉迷于网络世界的每个个体抓了药方,清华大学人因学教授饶培伦则是为互联网大公司指了个方向,他的演讲主题是《技术以人类福祉为本》。

 

 

饶培伦  清华大学人因学教授

 

在过去的几年里,“以用户体验为本”的宣传口号已经喊得麻木。但在腾讯研究院的最新调查中,中国用户普遍认为中国目前的互联网服务虽然“很实用”,但真的“不愉悦”。

 

而“不愉悦”,也成为了许多网络带来的社会问题的基础。

 

饶培伦教授以几年前互联网门户的截图为引例开始了说明——那时的互联网门户首页密密麻麻全是标题,满满的“信息量”。这其实说明,“过载”这一现象从互联网诞生开始就一直存在。

 

因此,“过载”更多的是一个“体验”问题,要解决这个问题要从更高的层次去看待问题。

 

在过去几年里,以用户体验为中心的产品理念其实存在一种幸存者偏差:如果不喜欢你产品的人,就不会成为你的用户。

 

饶培伦提倡的是“以人类体验为中心”设计产品,这与“以用户体验为中心”设计的区别是——后者不会考虑小孩子,不会考虑老人,不会考虑残障人士,因为他们根本不会成为用户。

 

这并不是人群上的差异,而是设计思维上的差异,在以人类体验为中心的设计中应该不要先假定用户是什么样的一群人。而是考虑所有人类都会使用到这个服务或产品。

 

比如打车软件,是为了年轻人更好的打到车设计的,但带来的后果是老年人不好打到车。这时,有的公司说再做一个老年版的App就行了。但其实这依然是针对某一特定人群的设计,小孩子要怎么打车呢?

 

以人类为体验中心的设计理念,就是不止考虑目标用户的需求,还要考虑到所有人,尤其是弱势群体的相关利益。

 

一个产品只有以服务社会全体对象为前提思考,才会发现那些原本可能会被忽略的问题。


在会前已经开幕的《觉·物》艺术展上,艺术家们也从另外一种维度展开了与大众的对话。

 

卓颖岚的《贪婪·寂静》将灯光置于玻璃酒瓶中,在黑暗的空间里犹如萤火虫,带着亚热带地区的自然记忆。黄智铨的的《相距·独》则用晃动的屏幕来唤醒人们被封存的灵魂。

 

在徐寅良的作品《天王星》中,渺小的人物与巨大星球的对比凸显出一种电子时代的孤独感,而这令人想起我们每天一次又一次打开微信时的画面。

 

 “科技向善”,不只是口号 

 

作为互联网大公司之一的腾讯,搞这样一个“自黑”活动的意义何在?

 

腾讯创始人之一张志东作为最后的演讲嘉宾直接以《做一个好产品已经不足够》为题给出了答案。

 

张志东  腾讯创始人之一

 

在中国的互联网大公司中,腾讯向来以产品力著称。也正因如此,腾讯旗下的多款产品都拥有了接近十亿的用户量,这意味着中国的每一个智能手机用户都是腾讯的用户。

 

张志东自己也是智能手机的重度用户,在会上他晒出了自己的手机使用记录——每天平均5小时,多一点6、7小时。除了上面提到的信息和社交过载,人在玩手机的时候还会给眼睛、颈椎带来压力。一个150g的小设备,真的成为了这个时代最轻薄也最厚重的设备。

 

在拥有了如此庞大的用户群之后,腾讯也开始意识到“用户”是由许多不同社会角色、不同年龄层、不同职业与偏好构成的独立个体。

 

他们对互联网的感知不同,对产品的需求不同,发声能力不同,在社会上的影响力不同,但他们都被卷入了全民的数字化浪潮。

 

智能手机的普及,让问题变得更为尖锐。许多没有经历PC互联网时代洗礼的“新菜鸟”,正在成为虚假信息、碎片化社交、假新闻、诈骗和手游沉迷等新问题的“牺牲品”。

 

而作为企业,平衡商业利益与社会责任,是科技公司在接下来所面临的重大挑战之一。如何将企业的KPI思维与社会责任思维融合在一起,腾讯在过去一年中有了不少尝试。

 

张志东分享了两个案例,其一是腾讯在《王者荣耀》未成年人防沉迷机制上的努力,2017年腾讯推出了腾讯游戏成长守护平台,在2018年这一平台将继续完善以解决在实际运行中一些钻漏洞的行为。

 

而另一个例子则是针对“坑害中老年”的朋友圈谣言问题。2015~2016年微信针对谣言的措施主要是封禁,这虽然已经是非常严厉的惩罚措施,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造谣者会不断的重新申请账号。

 

在2017年,微信从用户的角度出发,在封禁的基础上,新增了直接在谣言文章中辟谣的功能。这样的举措不只是“从源头遏止谣言”,还能让谣言原本的受众逐渐获得科学的判断能力,免疫谣言。

 

当然,类似的问题并非腾讯一家公司的问题,也并非腾讯一家公司可以解决。

 

这正是腾讯召开这次大会以及发布“科技向善”项目的最重要原因。

 

这次的T-Meet大会、科技向善《觉·物》艺术展其实是腾讯研究院发起的科技向善项目的一部分。

 


觉·物艺术展

 

Tech for Social Good(科技向善)是一个多方共建的研究、对话与行动平台。

 

这一计划希望针对大众所面对的技术演进带来的重大问题,邀请政府、企业界、学术界、大众与媒体一起,寻求最大范围内的共识与解决方案,对新技术带来的一切变化保持觉察。

 

在大会结束之后,腾讯会设立奖金池(T-Foundation),支持进一步的学术研究和产品创新方案,由腾讯以身作则的实现真正的“科技向善”。

 

 T-Meet大会是腾讯研究院第一次举办这样的会议,也是Tech for Social Good项目正式启动的标志。

 

尽管解决这些问题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但发现这些问题、引起社会各界对这些问题的注意,积极与各界沟通这些问题,并思考这些问题产生的原因,就已经踏出了科技向善的第一步。

 

在未来,科技向善的意义不止是在问题出现之后对问题的补救和解决,而是在问题出现之前预见到可能存在的隐患。

 

让科技与互联网产品在社会各界的引导下走上良性的发展。

 

 

 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刊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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