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斯:孤独的城市是不可耻的

生活 鞠硕硕
很多人跟我一样,第一次听说这个遗世独立的城市,是在马航MH370失踪的新闻里


珀斯:孤独的城市是不可耻的

文|鞠硕硕

到珀斯是个意外。8000公里外的一场雪,让我不得不在这里停留一天,等待转机。

匆忙订了酒店之后,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机场。干燥炎热的空气差点把我推倒,明晃晃的太阳毫无保留地炙烤着一切。扁平排列的三个航站楼和一片一片的地面停车场都在提醒人们,这个地方最不吝啬的就是土地。

珀斯是西澳大利亚州首府,也是澳大利亚西部最大的城市。它西邻浩瀚茫茫的印度洋,东边是荒芜干旱的纳拉伯平原。珀斯与距离最近的大城市,无论是悉尼、墨尔本,还是新加坡、吉隆坡,都有四五个小时的飞行距离,因此被称为世界上最孤独的城市。

珀斯自然不是主流的澳大利亚旅行目的地,就连澳大利亚人也很少专程到珀斯旅游。很多人跟我一样,第一次听说珀斯这个城市是在马航MH370失踪的新闻里。经过数天调查计算,MH370被认为坠毁在南印度洋。作为与之最近的大城市,珀斯成为了最后搜救的大本营。

珀斯最开始被世界知道,是因为另外一个跟飞行有关的故事。1962年,美国宇航员约翰·格伦乘坐友谊7号宇宙飞船环绕地球飞行三圈,经过珀斯上空是当地时间的晚上。珀斯居民在珀斯议会的支持下,打开了所有灯光,人们站在院子里,用手电筒照亮天空。因为独自存在于大海和沙漠之间,珀斯的灯光格外明显。格伦在宇宙飞船上看到了珀斯之光,珀斯也因此有了“光之城”的称号。

进入市中心,我才发现这里比我想象中的“世界最孤独的城市”要发达很多。设计现代的高楼和绿植茂盛的城市公园相得益彰,欧美大牌和连锁快餐和平共处,穿着拖鞋短裤的人和穿着正装皮鞋的人边走边聊……

珀斯虽然孤独,但并不贫穷。西澳巨大的石油、天然气储备和矿产资源让世界主流能源企业争先在珀斯设立办公室,能源行业从业者颇为丰厚的收入又吸引了一线大牌的入驻。珀斯的历史不过200年,城里没有欧洲触手可及的历史感。居民大多从事资源行业相关的蓝领工作,精致的小资生活与这里格格不入。

到酒店安顿好已经接近傍晚,前台姑娘建议我去国王公园走走,说那里跟纽约中央公园、巴黎卢森堡公园、巴塞罗那高迪公园等被评选为世界上最好的城市公园。

国王公园跟城市并没有明显的界限,里面也有公路和公交车,区别只是树和绿地的明显增多。我沿着公路走,一次次被骑运动自行车的人超过。走在人行道上,又一次次被跑步的人超过。

公园的最高处是一大片开阔的草地,城市风光和天鹅河的涟漪尽收眼底。人们三三两两坐在地上野餐聊天,孩子们在旁边玩耍乱跑。最有仪式感的一群人自带了折叠桌和椅子,铺了桌布,为不一样的酒准备了不一样的杯子,连薯片都拆开了放在盘子里。

我往回走的时候到了下班时间,公园里跑步和骑车的人更多了。后来认识的当地华人萌萌告诉我,珀斯因为地理上比较隔绝,人们没什么地方可去,只能通过体育运动给自己找些乐子。当地常举行自行车比赛和马拉松。他曾经在周末早上五六点出门,被街上大批骑自行车的人吓了一跳,连绵不断的车队和专业自行车让他还以为环法自行车赛改在了家门口举办呢。

因为沿海,海上运动也是当地生活的一部分。冲浪、帆船、风筝冲浪……这些我们眼中的极限运动对当地人不过是家常便饭。萌萌所在的意大利公司每年都要跟其他几家意大利公司比一场帆船比赛,结束之后无论输赢都去吃披萨,切身践行了“披萨第一,比赛第二”的意大利精神。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城市里最有名的景点——珀斯铸币厂。17世纪中期,西澳陆续发现金矿,淘金热让人口迅速增长,于是当年的西澳大利亚首相建立了珀斯铸币厂,作为伦敦皇家铸币局的分支机构。

参观并没有太多惊喜,不同形状的金块也没能激起我打劫的欲望。比较有趣的是锻造金条。我们分批进入类似阶梯教室的小型展示室,围着隔热围裙、戴着特制手套的工作人员把灯光调暗,从炉子里钳出一罐发着红色亮光的金水,把金水倒在模具里。光亮很快黯淡下去,变成了一块沉甸甸黄灿灿的金子。

铸币厂的纪念品商店比参观区还大,一枚140克左右的考拉图案纪念币约折合人民币6万元。如果嫌不够贵,还可以选择加工好的首饰,明晃晃的钻石摆了好几个货架。商店角落里的小会议室里,桌上散落的纸笔和计算器让人浮想联翩,是不是刚刚谈完几千万的大生意。

如果对金矿特别有兴趣,珀斯附近还有几个金矿可以参观,比如向东500多公里的卡尔古利。卡尔古利地区最大坑矿井——超级坑矿井长约3.6公里,宽1.6公里,深512米。矿井每天下午1时定时爆破,运送石头的大卡车往返一次需要35分钟。

我没有车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往远跑了。下次如果有机会,找辆越野车去驰骋西澳的广袤大地,体会这里独特的开阔和简单,我想会是珀斯更好的打开方式。


本文首发刊载于《中国新闻周刊》总第78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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