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腐剧二十年沉浮

封面故事 徐天
《人民的名义》红遍中国后,很多人称,反腐剧的春天来了。


《绝对权力》剧照

反腐剧二十年沉浮


《中国新闻周刊》记者|徐天

《人民的名义》编剧周梅森,加上陆天明和张平,被称为中国反腐剧的“三驾马车”。

他们都在1990年代开始创作以反腐为主题的小说、剧本。2000年初,他们创作的《大雪无痕》《生死抉择》《绝对权力》等火遍中国,引发一次次的收视热潮。

2004年,应国家广电总局的要求,反腐剧退出电视台黄金档,此后沉寂十年,反腐剧作家们也各自蛰伏了起来。

2015年,中纪委调研组到广电总局、最高检影视中心调研,提起中国的反腐自中共十八大后搞得轰轰烈烈,却没有一部相关的电视剧。知情人告诉周梅森,反腐剧的环境“这次真变了”。

《人民的名义》播出后,引起好评,在豆瓣上的评分接近9分,收视率也刷新了多项纪录。

有媒体说,反腐剧的春天来了。周梅森和陆天明对此保持谨慎乐观。

“这个剧能活下来就行了”

《苍天在上》播到第七集的时候,编剧陆天明在遛弯时碰到了楼上的邻居。邻居在广电部门主管电视剧评奖。对方拍拍他的肩膀说,天明,别担心了,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这是1995年,《苍天在上》作为第一部严格意义上的反腐剧,在中央电视台一套黄金时段播出。

每天晚上8点05分,电视剧开播,9点前结束。一播完,陆天明家的电话就响个不停。常联系的、不常联系的,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打来电话,跟陆天明探讨片中人物的命运。电话经常会响到晚上12点。

有人跟他开玩笑说,这部剧播出的时间段里,地方的犯罪率都降低了,因为小偷们也都在看电视。

这部单集创下39%收视率的反腐剧,被许可播出的过程并不容易。

陆天明当时是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的员工。该中心隶属中央电视台,成立于1983年,在80年代打造了《西游记》《红楼梦》等经典电视剧。

其时,央视想拍一部现实题材的电视剧,将任务交给陆天明。陆天明决定写作一部跟反腐有关的剧本。他后来想起来,觉得原因很简单。他向《中国新闻周刊》回忆,那时,普通民众聊天,话题总围绕着某某官员出事了,某某官员腐败了,他自然想直击这个痛点。

当时,腐败在中国正呈严峻的态势。1993年8月,中纪委召开第二次全体会,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江泽民发表讲话说,消极腐败现象有些方面还在滋长和蔓延。“如不坚决克服消极腐败现象就会葬送我们的党,葬送我们的人民政权,葬送我们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大业。对此,我们一定要有清醒的认识。”

根据次年中纪委第三次全体会上时任中纪委书记尉健行所作的报告,中纪委二次全体会后,当年9月至12月,与前年同期相比,全国查处的贪污、贿赂万元以上的大案增长了2.1倍,查办县(处)级以上领导干部经济犯罪率增长了6.8倍,其中厅、局级以上干部增长了11倍。这四个月,全国给予党纪处分42195人,给予政纪处分16169人。全国纪检监察机关受理的信访举报总数上升了78.5%。出现了署真名举报多,举报领导干部多,举报重点部门多,举报重大问题多等现象。

1993年1月,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与监察部合署办公,实行一套工作机构、两个机关名称,履行党的纪律检查和政府行政监察两项职能。

陆天明所感觉到的全民都在谈论腐败问题,就发生在这个背景之下。

不过,政策是一回事,文艺创作是另一回事。陆天明记得,经过反右和“文革”,提到要写党和政府的腐败问题,文艺界会“打哆嗦”。与现在的编剧会走出去采风不同,陆天明没敢走基层,怕最后写了剧本被当地领导对号入座,继而惹上官司、作品被禁。他哪儿也没去,凭以前积累的素材,闭门五个半月,写作了《苍天在上》。

本子写完了,本单位的主管领导给出了十三条意见。比如,腐败官员怎么能是副省级,全国一共就几十个省,没多少个副省长,对号入座可怎么办?再比如,剧中的市委书记怎么可以伪造现场,这可是市委书记!再者,英雄人物怎么能是悲剧收场?还有一条更“致命”,剧名不能叫“苍天在上”。理由是在社会主义中国,你呼唤苍天,想干什么?

主管方面要求陆天明改,陆天明坚持不改,于是,剧本被单位“枪毙”了。陆天明无奈之下,找到了北京电视台。北京广电局领导看了本子,大加赞赏,许诺陆天明,这本子我们拍,不拉赞助,自己出钱。原单位听说后,同意陆天明把本子拿出去,但要求他在第二天的办公会上主动提出从本单位撤剧本的事情。

当晚,陆天明思前想后,实在是心有不甘,觉得自己明明是为本单位写的本子,现在反而要由他来提出撤走,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快到夜里11点了,陆天明决定给广电系统主管电视剧的一位领导打电话。他从未和这个领导交往过,四处打听,才问到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之前,这位领导参与审看了《苍天在上》,很是喜欢。陆天明向他详细阐述了内心的想法。“我跟他说,全国文艺的发展趋势是这样的,小说、诗歌都已经有了很人性化的表达方式,为什么电视剧还在走高大全那一套呢?”一个小时后,这位领导同意陆天明可以不改。

本单位领导第二天听陆天明这一新说法后,不敢相信,一定要拉着陆天明直接去对质。陆天明只好再次拨通那位领导的电话。双方沟通后,本单位领导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把原本要决定放弃该剧本的办公会,变成立即筹拍该剧的工作会议。

领导的担忧,演员同样也有。原定的主要演员看了陆天明的剧本,直言演不了。他认为,这部剧的贪官写到副省级,就算拍完了,将来也播不了。在创作和拍摄过程中,主创和剧组上下每天都担惊受怕。他们每天看人民日报社论,生怕高层不再提反腐。

因此,当中央电视台领导通知陆天明和导演,当天要播出《苍天在上》时,他们都觉得不可置信。“事先没有任何宣传,更别说炒作,连中国电视报都没给打个播出预告,下午通知我们,说晚上就播出。我们怎么敢信?”

当晚,剧组的主创人员守在电视机前,十分忐忑地等着新闻联播结束,等着天气预报播出,等着时钟跳到了晚上八点。《苍天在上》的片头曲响起时,陆天明看到身边的人和自己一样,泪盈眼眶。“我们那会儿真没想过火不火的问题,只希望这个剧能活下来就行了。”

陆天明知道,每一位拍板的文艺界领导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这部剧乱了中国。播出过程中,剧组也担心传来从红色电话机里下达的指令,或勒令停播,或命令放到半夜以后再播。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些担心的事都没有发生,而这部事先没有做任何宣传的电视剧,收视率完全靠观众的口碑一路攀升,单集收视率最高达到39%。也就是说,那天晚上,全中国每十个人里,就有四个人在看《苍天在上》。这创造了当时电视剧的最高收视率,至今,这个数字也极难逾越。

英国BBC的一位记者找陆天明采访,对方直言不讳,怎么可能在大陆写这样的电视剧,并在央视的黄金时段播出,你是否受到了什么压力?

陆天明的回答意味深长:“我们这里播出电视剧,都要领导签字通过的,他们签字也代表替我担了责任。所以,这个在大陆打响,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办得到的。这个剧最终能播出,播出后你还能在北京找到我,我也能接受你的采访,只能证明中国在进步了。”

话虽这么说,但陆天明在那之后五年,都没再写反腐剧本。五年后才写了另一部著名的反腐剧《大雪无痕》。

《苍天在上》收官之后,很多人催着陆天明写续集,陆天明也知道,这续集无论写成什么样他都能挣到钱。但他觉得,如果没有新的突破,光炒自己的冷饭,是不负责任。另一方面,《苍天在上》所经历的坎坷,他只对外讲了实际遭遇的十分之一,“全过程是死了一回又活过来的,当时也是真的写不动了。”

沉寂十年

2004年4月,上海、湖南等各地卫视接到了广电总局的通知,涉案剧、反腐剧应退出黄金时间,并在晚上11点前不要播出此类电视剧。

一名记者在当年的新闻报道中写道:“由于目前涉案剧、反腐剧出现了‘一窝蜂’的热潮,在荧屏上已出现了过多过滥的现象,而且,正在拍摄的涉案剧、反腐剧之多,也几乎占全国电视剧拍摄总量的一半。”

有媒体认为,广电总局下此通知,与当年召开的2004年度全国电视剧题材规划会有关。在会上,有不少参会人员对涉案剧、反腐剧越来越多的现象表示忧虑,并提出了批评。“会上传出的信息是,反腐、涉案剧‘一窝蜂’是2004年要重点解决的问题,将会进一步压缩涉案剧、反腐剧的规划立项比例。即便是已获得有关主管部门批准的题材,也要按整体部署进行规划和调控,这类剧目在上星频道或在各台黄金时段的播出将被严格控制。”

据报道,在2004年,全年申报的308部涉案题材的剧目,被压缩了40%之多。批准立项涉案题材50部、1005集,分别占批准立项总数的4.1%和4.4%;暂未批准立项的申报剧目中,涉案题材39部、927集,分别占未批准立项总数的23.5%和20.5%。

《中国新闻周刊》尝试查找2004年的相关规定,查到了广电总局下发的《关于加强涉案剧审查和播出管理的通知》,其中确实提出了这类题材的电视剧、电影等要安排在晚上11点之后播出的相关规定。不过,这个规定并未提及反腐剧。

陆天明说,自己从未见过针对反腐剧的文件,只是有所耳闻。但以后的十年中,央视黄金时间再也没播过反腐剧,却是不争的事实。业界将之称为“不成文的规定”。

20世纪末期,反腐剧火了,陆天明明确感觉到了。自他的《苍天在上》播出后,文艺界发现反腐剧没惹出什么事,反而轰动一时,有人就动了心,开始创作类似题材的剧本,也有的人会打擦边球,写官场剧。

2000年,陆天明写作了《大雪无痕》,这部电视剧再次创下了收视率纪录。

但周梅森跟陆天明的感觉不太一致。在他的印象里,21世纪之初的反腐剧并不算很热,远没有到现在玄幻剧、穿越剧的热度。而他当时所经历的反腐剧审查,也并没有放松条件。

周梅森说,自己的第一部反腐题材作品应算是《至高利益》。当时,他耳濡目染社会上的一些垃圾政绩工程,在作品中呼吁领导干部不能为了政绩乱作为。拍摄《至高利益》期间,他无意间接触了一个“一把手”权力太大导致的腐败问题,因此,《至高利益》刚开拍,他就写了《绝对权力》。此后不久,他又写出了《国家公诉》。

周梅森记得,《绝对权力》送到专家组评审的时候,专家组一致好评。但主审部门要求把这部剧送反腐部门审。反腐部门把这部剧毙了。主审部门的领导多次去找该部门的领导沟通,才把这部剧救下来,付出的代价是,周梅森改了600多处。

后来,《国家公诉》送专家委员会审的时候,专家委员会起立鼓掌,向剧组致敬。主审部门的一位领导听说了,反问道:“周梅森的剧就这么通过了?重审!”之后,主审部门向周梅森指出了800多处问题。周梅森一处一处改完后,对方说,这部剧还涉及公安部门,是不是要送公安部看看?

周梅森和主审部门的人,在私下里并不陌生,双方都很客气。但谈起作品来就是另一码事了。“我去谈艺术,人家跟我谈宣传纪律。”有人跟他说,你来总局大院,总给我们领导带来不安。

《至高利益》《绝对权力》《国家公诉》都首播于2003年。其中,《至高利益》由中央电视台播出,历经三次预告要在黄金档播出,三次都临时下马,最终改在非黄金档播了。周梅森心疼自己的剧本,后来,他更愿意和地方台合作。

因此,当周梅森听说控制反腐剧、涉案剧播出的通知时,他是有些意外的。他觉得,自己的剧本过审还如此困难,反腐剧远没有到“热”的时候。后来回想,他觉得是当时有一些官场小说出了问题,描写露骨,诲淫诲盗,所以才加强了管理,而反腐剧是“跟着倒霉”。

最高人民检察院影视中心专职副主任范子文向《中国新闻周刊》透露,当年,广电总局想治理的是涉案剧。一些涉案剧越拍越黑,展示犯罪情节和手段的东西越来越多,导致正不压邪、充满负能量,甚至教会社会上的人犯罪。而反腐剧作为涉案剧的一种,也跟着遭殃了。

这个规定给反腐剧的作家们带来了很大的影响。大家将反腐剧当雷区,周梅森也只好绕着走。他还是会在私下攒资料,写反腐作品,但不会公开发表。

面对“一刀切”的规定,陆天明则选择了“顶风作案”,写作了《高纬度战栗》。这次,他先写小说,一个大出版社退了稿,上海文艺出版社倒是很快接了过去,出版了。

浙江宁波一个集团的老总到上海出差,在地摊上看到了《高纬度战栗》。他对陆天明的名字十分熟悉,当晚将小说看毕,直接要求集团新成立的文化公司停下已经要开拍的一部言情剧,找陆天明改编拍摄《高纬度战栗》。该剧成为这家文化公司出品的第一部剧。

这是陆天明第一次接触民间投资。他也很清楚,当时的民间文化公司初涉影视界,一下要涉及如此敏感的政治题材,可能力有所不逮。于是他又找了上海东方卫视等作为共同出品方。

《高纬度战栗》送到了广电总局电视剧司司长李京盛的桌上。李京盛亲自审完,非常兴奋,给了四条意见,高度肯定了该剧,并把它推荐给了总局领导。之后,经广电总局特批,2008年3月,《高纬度战栗》在全国四个直辖市的上星卫视播出,在所播之地得了收视率的第一。

在陆天明印象中,从2004年广电总局规定出台,至最近解禁,《高纬度战栗》是期间唯一一部在上星卫视播出的反腐剧。

那些曾不断来找他写剧本的人和公司不再出现,“谁也不会拿钱往水里扔”。反腐剧进入了停摆的十年。

口子开了

2014年,有人开始意识到,反腐剧的创作开了口子。

这一切都有迹可循。2014年10月,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在文艺座谈会上讲话,提出了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

不久后,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视剧管理司副司长刘梅茹在一次会议上公开表态,首次强调了“区别对待”:“其实总局一直倡导、支持现实题材的创作和播出,公安题材是现实题材的重要组成部分。它触及社会现实的锐度,展现戏剧冲突的烈度,拷问人性的深度,以及由此能够达到的引领精神价值的高度,具有其他题材难以比拟的优势,本应是创作的热门类型。但由于曾经走过的一段弯路,2004年开始总局不得不对涉案剧采取区别对待、分类指导的管理政策。不是说公安剧一律不能进黄金档,也不是黄金档的标准难以解释,这个标准也不是多么高不可攀。业界对政策可能存在误解,也可能清楚政策,但因为难度而选择避开,确实这些年来获得广泛认可的优秀公安剧不多。”

刘梅茹说的是公安剧、涉案剧的“有条件解禁”,但了解内情的人都联想到了同样被管理的反腐剧。

刘梅茹代表国家广电总局做的表态很难得。2011年,市场上曾传言涉案剧悄悄解禁。截至当年4月,已有30多部当代涉案剧申请拍摄,但仅有6部获准拍摄。时任国家广电总局电视剧司司长的李京盛强调,涉案剧并未解封,不要盲目投资拍摄。

2015年中,李京盛向媒体透露:“我们领到的任务,每年电影最少一两部,电视剧最少两三部,而且必须是精品。”

同年10月,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监察局局长范玉刚在法制题材电视剧创作研讨会上,公开谈及“反腐倡廉剧”和“涉案剧”不画等号。

他说:“第一个我们要把握住创作的方向,不要跑偏,要有反腐的内容,同样也有要倡廉的内容;第二点要正确反映反腐剧、法制剧中公检法三个部门之间是什么关系;第三个我们要正确的把握好这类题材的人物刻画,避免高大全,或者把这种假恶丑都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第四点我们在创作这类题材的时候,就要考虑它的社会效果,不要更多地展示腐败,不要更多地暴露我们办案内部的一些东西。”

范玉刚所提出的对反腐倡廉剧的要求,李京盛后来用七个字概括:反腐、倡廉、正能量。这里的核心思想,是反腐而不是展示腐败。

2015年,周梅森开始创作《人民的名义》。此前停摆期内,他并没有停下反腐作品的创作,积攒了不少写作素材。他很快就将《人民的名义》写完。

剧本过审时,周梅森发现,广电总局相比过去善意多了,提出的意见也是确实需要修改的部分。

纵然如此,周梅森仍是作了最坏的打算。他告诉投资商,这部剧可能会压着不播。他又跟导演李路说,要做好准备,可能最后会被要求删五六集的篇幅。当年30集的电视剧就改了几百处,现在这部55集的剧,恐怕会有更多删改要求。

他甚至想到了对方会要求删改的具体镜头,比如,剧中大风厂发生的“一一六”群体性事件,库房大火和烧伤工人的场面极有可能都被删除,改用画外音。

四审之后,这组镜头仍然保留下来,周梅森十分意外。他觉得当年那种严防死守的审查方式有了改变,如今双方能交流能沟通,对方是主审也是朋友。“跟当年就不像一个时空的。”

当然,也有人在看了剧后批评他,比如,怎么能写党内有团团伙伙问题?周梅森很聪明,直接让对方去查看习近平于2016年1月在中纪委六次全会上的讲话。

在这个讲话中,习近平提到了违反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的行为,其中一个是“置若罔闻,搞结党营私、拉帮结派、团团伙伙,一门心思钻营权力”。对方看了这段讲话,不再谈这个话题。

周梅森想起了过去这些年有关反腐剧、涉案剧一刀切的规定:“正是因为这些机械的规定,阻碍了关注现实政治生活的优秀影视作品的诞生。”

《人民的名义》红遍中国,网上网下都在讨论。许多媒体称,反腐剧的春天来了。但无论是剧作者周梅森本人,还是最高检影视剧中心专职副主任范子文,都十分谨慎地看待这个“春天”。

范子文说,这类题材十分敏感,不是谁都能写的,如果说要形成像抗战剧那样大规模的大批作品,可能性不大。“毕竟这不是一般人能写能拍的,能驾驭这个题材的人太少了。”

目前,国内制作反腐剧的主要部门,是纪委和公检法机关。范子文介绍,从2015年1月到2016年3月,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共立项7部与反腐有关的电视剧,最高人民检察院影视中心就报备了5部,其中《反贪风暴》即将开机,《天网行动2015》《高位》《利剑出击》都在剧本创作阶段,而《人民的名义》已经开播。

范子文说,反腐剧的创作,还是应该坚持少而精,把握好“反腐、倡廉、正能量”的原则。否则,反腐剧可能还会受到限制。

周梅森用“不是很乐观”来形容自己对这个“春天”到来与否的看法。他说,反腐这么多年,文艺作品太少了,出得太慢了。“要小跑几步,才能赶上火热的生活。”

编剧陆天明感到了“春天”的一些风向。现在不断有人找他,请他写反腐剧。也有相关部门联络他,希望共同创作。

他认为,相比过去的“冬天”,现在当然是反腐剧的“春天”,但“要谨慎,而且要勇敢。谨慎就是不能胡来,内容上要真实反映,艺术上有所突破;勇敢就是在遇到很多阻力的时候,排除私心杂念的干扰,坚持做到底。”

自《高纬度战栗》播出之后,陆天明已有近十年不再写反腐题材。如今,有大公司找上门来洽谈,敲定合同。74岁的他即将动笔。他说,这一次,必须要拼老命了,因为这恐怕是他写的最后一部反腐剧。

本文首发刊载于《中国新闻周刊》总第799期
声明:刊用《中国新闻周刊》稿件务经书面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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